乡村学校里的柔弱女子 安庆教坛上的优秀教师
——记安庆市山口初中英语教师程毓青
远离自己的故乡和亲人,扎根农村山区教育, 忍受近20年的病痛折磨,至今奋斗30余载,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她就是用爱谱写着师德赞歌的安庆市山口初级中学的程毓青老师。
1971年11月18日,上海市黄浦江畔,17岁的她踏上了前往安庆的轮船,来到安庆怀宁这个第二故乡“下放锻炼”。三年后,在当地老百姓的推荐下,进入安庆师范学校(现安庆师范学院)学习。两年后,她再一次满怀激情回到怀宁农村中学——山口初中，走上英语教学讲台,开始了至今长达30多年的教育历程。
学生见证:她是一位慈爱的母亲
在学生眼里,程老师无论是初上讲台，还是年事渐长，一直如同他们的慈母。
97届学生查振东告诉我,他读初中时,眼睛高度近视,但爸爸长年生病,家境十分困难,没钱配眼镜,程老师知道情况后,马上掏钱为他配了副眼镜,使他坚定了读书的信心。04届学生陈丽梅说:我永远忘不了程老师,她像妈妈一样,关心我们女生,帮助我们走出那个年龄的困惑,连妈妈也经常提醒我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程老师。以前我特别羡慕那些父母在家的同学,现在我也有了一个更温暖的新家，程老师就是我的好妈妈。
现在任重庆市人事局国际交流合作处当副处长的陈伙林是程老师的学生，春节期间，年近不惑的他再次来到母校，看望恩师。他回忆说：“当年我家里经济条件非常不好，穿的衣服都有破的，程老师不仅在学习上格外关心我，而且还送给我衣服，鼓励我好好读书。毕业后，我始终忘记不了她对我的恩情。因为程老师，多年来我英语成绩非常好，一直到现在都陪伴着我。”
多年来，我们已经无法统计程老师为家境困难的孩子送出了多少件衣物，为多少孩子洗过衣服，盖过被子，买过药品，上过医院。
近年来,随着大量务工人员外出, 留守学生问题日益突出,更不知程老师怎样的为学生操劳。如果你在课外去她家,总会发现有一大群学生围着她,问后才知道,原来这些孩子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在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日子里,他们就把程老师当作自己的妈妈,把程老师的家当做自己的家。这些孩子大都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程老师就一一教他们,生病了也是程老师带去看。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对学生无微不至的关怀,赢得了他们的爱戴,他们刻苦学习,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报答这位好“妈妈”。
同事见证:她是一个敬业的榜样
30多年来,程老师一直保持着早起的习惯,因为辅导学生早读已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学校都换了好几任校长,学生也走了十几届,但如果你要问到山口初中每天谁起的最早,大家都会说到她。
一踏上工作岗位,程老师就遇到了方言带来的困难,于是她抓紧学习普通话,耐心熟悉当地方言,很快能与学生及同事顺利的沟通。无数日日夜夜的兢兢业业,刻下了道道动人的印迹:一摞摞睿智工整的备课笔记,一处处精心批改的作业本,一本本详实认真的教研心得,一场场令人欣喜的教学成果,还有那一声声青年教师的感谢,一次次激动人心的表彰……
多年的工作使程老师积劳成疾，口腔溃疡，低血压，低血糖等病魔已缠绕她近20年，但她从未向人提起，直到屡屡“倒”在工作场所。汪重阳老师告诉我，88年，有一天英语课代表匆匆跑去喊她，说：“程老师不好了！不好了”我跑到教室，见她趴在讲台上，搀扶她回家时，发现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那次，她才知道程老师的血压和血糖都很低，太疲劳就会晕倒。谈到程老师带病工作的情景，老师们都泪水盈眶。
领导见证：她是一个优秀的教育者
山口初中是一所农村中学，一直没有现代语音教学设备，即使最简陋的收音机也是90年代才配备的，学生英语基础比较差。可就在这种情况下，程老师几乎每年都带好几个班，并多年带毕业班，教学成绩非常突出。
在担任学校英语组教研组长期间，她团结本组老师，带领大家在教学实践中提高教学水平，研究专业理论。针对农村学生的实际，开展了大量英语学习活动，切实提高学生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
学校校长韩东明介绍说：“30多年来，程老师教的学生都有3000多人了，很多人读了硕士、博士，为社会做出了很大贡献。她的英语教学成绩一直优秀，中考成绩一直位居怀宁县前几名，还多次受到各级表彰。”
为了学校的教学，程老师不顾自己的身体，而学生只要看见程老师的脸肿起来了、声音低了就特别乖，他们知道老师又犯病了，他们还极力劝老师休息，可程老师总是竭力支撑着。在与学校领导的交谈中，我们得知程老师在1989年就已患上了肝肿大的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但一直到去年严重发作时才知晓。当时，校长韩东明面临学校英语教师紧缺的现状，还是断然决定，缩减程老师的课为一个班，韩校长在谈到这件事时，不住叹息：“她怎么不早说一下呢？”
邻居见证：她是一个坚强的女性
程老师的这一身病痛，是因长期工作劳累引起的，还有另一种劳累，她的女儿蓓蓓身体一直不好。在安庆徽商银行工作的陈小慧是程老师多年的老邻居，她回忆说：“程老师的女儿小的时候就体弱多病，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感冒，可她爱人不在身边，她要给学生上课，每次只得让孩子苦苦地熬着。很多次我们都无法看下去，把关在家里哭闹的孩子抱到自己的身边。常到周末，会看见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抱着孩子去安庆看病。那时候，交通特别不方便，车少路难走，回到家的时候常常是黑夜了”。
七、八十年代，山口初中的环境异常艰苦。学校坐落在山脚下，只有几排低矮的平房，地面全是泥土，屋顶铺盖的是芦席，门窗也非常简陋，一脚都能踢开。她回忆说：“每到夜晚，学校到处漆黑一团，住在里面特别害怕。打雷下雨的夜晚最难敖，看着窗外雷鸣闪电，也顾不上屋里到处漏水，只有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那时候，我不知道一个人偷偷流了多少次泪，想念远在上海的家人。”直到现在，程老师一直夫妻两地分居。家庭的重担就全部都落在了她的柔弱的肩膀上。
和程老师邻居多年的高安玉老师说：“程老师真的不简单，一个女老师，夫妻两地分居，一个人拉扯孩子，还把教学工作搞的这么扎实出色，实在让人佩服和尊敬。”
家人眼里，她是一个伟大的女儿
三十多年里，程老师已经记不清给远方的亲人写了多少封家书，也无法计算出自己收到了多少次家里寄来的书信、包裹和汇票。
想到这里，程老师总是感到无比的心痛，为了支持自己的选择，为了让她安心在农村教书，亲人为她付出得太多太多……最让她无法原谅的是：三十多年里没有为生养自己的父母尽一点做女儿的孝心。这三十多年来，程老师只回上海老家十一次。1992年，程老师的父亲病危，哥哥发来急电。到上海才住两天，想到学校里两个班的学生还等着上课，只好匆匆与病床上的老父亲告别。程老师非常清楚，父亲病情严重，这一去，怕是永别了！在回安庆的路上，面对滚滚的江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愧疚的泪水，在内心祈盼着父亲能原谅自己的不孝。回校第三天，家中来电告诉老父亲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采访中，我感受到了程老师这个大家庭里那浓浓的亲情，妈妈在1990年写给她的家信中说：“我很想念你们，有空时你多多来信，今从邮局寄上人民币一百元，你们多买点东西吃吃。跃欢（程老师弟弟）要寄点食品给蓓蓓吃，我就不买了，希望你们在外保重身体为要。”
哥哥在1994年的家书中写道：妈妈大便出血一个月有余。后做肠镜，为癌。……我们已经作了安排，你暑假来沪即可，不必影响你的工作和蓓蓓的学习。你也不必着急，待母手术后，我再写信告之。
如今母亲已经有80多岁的高龄，也无法再和自己写信了，只能偶尔打电话报个平安。
采访见证：有一种感动叫作心痛
我问程老师：“为什么和你同来的下放知青都回到上海了，而你却选择留在农村？”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地说：“我当时已经是一个老师了，我很爱这份工作，也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孩子们。”
就因为这样一个朴素而坚定的信念，支撑着程老师，直到今天。就因为这个信念，她放弃了大都市优越的生活，把整个人生都奉献给了山区教育事业；就因为这个信念，她远离亲人和故乡，选择了思念与愧疚的痛苦。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我问程老师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她笑了，是那样的舒心和深情，她说：“我一辈子都在做自己最喜爱做的事，一批又一批孩子等着自己去培养，我觉得值得。只要身体还允许，我还能工作几年，还能帮助这些孩子，我很满足很幸福。”
据学校老教师介绍，其实按当时政策程老师完全可以回到上海，而且后来她的家人也为她联系了很好的单位，可这些始终都没有动摇她的决心。因为多种原因，程老师的女儿只读完初中就放弃了学业，我问她是否恨妈妈，她说：“妈妈很爱我，但妈妈更爱她的学生和事业，我不仅不恨她，而且为有这样伟大的妈妈而骄傲。”
采访结束离开程老师家时，我几乎忘记了与她说再见，我的心中只有深深的震撼，带着丝丝隐痛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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